翌日寅时，天还没亮透。
青禾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榻上的人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了床尾，寝衣卷到腰际，一条腿挂在床沿外，整个人呈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
“陛下？”青禾轻轻喊了一声。
榻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行动表示拒绝。
“陛下，该起了，早朝要迟了。”
“不上了。”沈星遥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让太傅替我去……反正他什么都会……”
青禾又喊了几声，得到的回应只有沉默。
她正犹豫要不要再喊，余光瞥见一道玄色身影从门外进来，顿时如蒙大赦，行了个礼就退到了出去。
贺知澜走到榻边，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人。
寝衣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半片莹白的肩头。
十六岁的少女身形已经彻底长开了，薄薄的寝衣下，腰肢细得不堪一握，身侧的曲线却已经有了饱满的弧度。
她睡得毫无防备，一条手臂搭在枕头上，指尖微微蜷着，像只翻肚皮的猫。
贺知澜移开目光，“陛下。”
榻上的人猛地弹了起来，头发散得像鸟窝，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条件反射地喊出来：“我没睡！我在听！”
然后她睁开眼，看见贺知澜站在榻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星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从梦里醒过来，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开始发软。
从小到大被他这么喊起来，少说也有上千回了，条件反射比脑子快。
“太傅……”她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再不起来，今日早朝又要在龙椅上睡着了。”
沈星遥揉着眼睛，歪歪扭扭地从榻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人还是懵的。
她走了两步，差点被自己垂下来的寝衣绊倒，身子一歪，贺知澜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了她。
“站着别动。”
他松开手，转身从衣架上取了朝服，一件一件替她穿上。
中衣、里衣、外袍、腰带，沈星遥垂着两条手臂，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抬头。”
她乖乖抬头，让他系领口的扣子。
“抬手。”
她乖乖抬手，让他把袖子套进去。
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