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猪妞也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把河坝的变化和百姓所说的情况,一条条记录了下来。
……
从正定折向东面以后,一路经过的北直隶州县,大多还算安稳。
毕竟当年滹沱河贪腐案牵连甚广,许多在河工、粮仓和地方税赋上动手脚的官员,都已经被清理了一遍。
新上任的地方官未必个个都是能臣,可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敢在这些事情上明目张胆地伸手。
官道两旁的村镇虽然谈不上富足,却很少看见成群结队的流民。
可等车队真正进入山东地界以后,王明远脸上的神色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有些县城看上去极为繁华,城门外车马不断,城中酒楼和绸缎铺子一间接着一间,城外却有不少衣衫破旧的百姓蹲在墙根下等活。
有人一家几口挤在破草棚里,有人牵着孩子沿街乞讨,还有几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弯腰在粮铺后面捡掉在地上的谷粒。
而距离这些人不远,便是连成一片的高墙大院和望不到头的田庄。
一边是朱门大户、诗礼传家。
一边却是失去田地、连口粮都没有的佃户和流民。
这种景象,让王明远想起了当初江南动乱以前的杭州府。
那时候的杭州同样繁华,富户一掷千金,酒楼彻夜不熄,可城外同样挤满了没有土地、没有粮食的百姓。
后来只差一点火星、一场灾荒,所有积压多年的矛盾便彻底炸开。
山东是孔孟故里,书院和读书人遍布各地。
可问题从来不是读书人多,而是一些世家靠着功名、土地、姻亲和门生故吏,早已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田地一点点进入官绅名下,赋税却落到剩下的百姓头上,地方学问也被各个书院牢牢把持。
谁能够读书,谁能拜入名师门下,谁又能被举荐进入官场,都有自己的门槛。
新学把农政、水利、算学和营造之术编成人人可以学习的教材,还让农夫、工匠登上讲堂。
这触动的或许不只是某些读书人的脸面,更可能是他们世代握在手里的那道门槛。
王明远坐在马车里,看着路边的流民,许久没有说话。
好在狗娃一路上对各地吃食的兴致丝毫不减。
到了德州,他专门花钱买来两只脱骨烧鸡,一边拆骨一边研究人家的卤料。
吃完以后便拿出小册子,一条条认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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