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遍仁爱,洪水会停吗?”
“百姓颗粒无收之时,士子坐在讲堂里写一千篇悯农诗,粮仓会自己生出粮食吗?”
“疫病横行之时,若连病从何起、井水是否被污、病人该如何安置都不知道,只凭一句上天示警,便能救活百姓吗?”
周围原本准备出声反驳的人,神色渐渐变得僵硬。
王明远看向众人。
“水利、农政、算学和营造,从来不是用来取代圣贤之道,它们是让圣贤之道真正落到百姓身上的办法!”
“仁爱是道。修好一道河堤,让沿岸百姓不被洪水淹死,便是行仁之器。”
“民本是道。算清一仓粮食,让赈灾粮不被层层克扣,便是安民之器。”
“义理告诉官员,应当救民。”
“新学则告诉他,遇见决堤、饥荒和疫病之时,究竟该怎么救!”
说到这里,王明远的声音终于加重。
“无道之器,或许会害民。可无器之道,也只能是空谈!”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座前院瞬间陷入死寂。
一阵风从古槐间吹过,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方才还在奋笔疾书的士子停住了笔,一滴墨从笔尖落下,在纸上缓缓晕开,他却仿佛没有察觉。
陆文修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凝重。
他原本以为,王明远会贬低经义,抬高实务。
可王明远根本没有将道与器分开,他直接把新学放在了“推而行之”的位置上。
新学不是圣贤之道的敌人,反而成了让圣贤之道落到实处的手段!
陆文修沉默片刻,却没有就此认输。
“王大人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可若天下皆以实绩论学,以成败论是非,又该如何守住义理?”
“有些新法能让朝廷多收赋税,却会让百姓更加困苦。”
“有些器物能让军队杀敌更快,也能让生灵涂炭。”
“器物只论有用,却不知善恶。若读书人都沉迷其中,谁来约束?”
这一问比方才更加锋利,不少原本陷入沉思的士子也重新抬起头。
是啊,若只看实绩,只看有没有用,那岂不是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便可以不择手段?
王明远几乎没有思索,便开口道:“所以新学从未说过,只要有用便是对的。”
“器由人用,法由人行。”
“以何为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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