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如烬,残阳泣血,陇上的秋风卷着刺鼻的血腥气,扑在城头那面残破的「於」字大旗上,猎猎声里满是悲怆。
那面旗早已被箭矢洞穿得支离破碎,像一片枯槁的败叶,在风里苦苦挣紮,连舒展一下都难。
这是大战间隙的死寂,没有厮杀的狂喊,没有兵器的铿锵碰撞,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沉闷。
那沉闷的气氛,裹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金汁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呛得人胸口发闷,连咳嗽都憋在喉咙里,咳不出来。
城头的青砖早已被鲜血浸透,又被秋风迅速吹乾,凝结成一块块深褐发黑的斑驳痕迹,像一道道洗不掉的伤疤。
断箭密密麻麻地插在墙垛上,锋利的箭泛着冷光。
散落的兵器随处可见,卷刃的长刀、断裂的长矛、变形的盾牌,还有一具具尚来不及清理的屍体。
那些屍体,有的蜷缩在墙根下,有的俯身趴在垛口边,肢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死屍双眼圆睁,瞳孔里还定格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仿佛还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战乱的残酷。
几只大胆的乌鸦落在屍体上,「呱呱」的怪叫刺破死寂,尖喙啄食着血肉,贪婪又冷血。
陈阿豆靠在一个破败的垛口下,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温热的鲜血顺着小臂缓缓渗出,浸透了他刚裹紧的粗布绷带,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痒。
这是他入伍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还是代来城里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挑着一副担子,装着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挨家挨户地叫卖,日子清淡却安稳。
三天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拿起兵器,更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城头,直面生死的煎熬。
入伍第一天,他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队正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巴掌,笑着安慰:「别怕,很简单的,就守在垛口那,抱起石头,砸下去!」
队正是个眉眼清秀的年轻人,比他早入伍七天。
七天前,他还是代来城「锦绣阁」裁缝店的少东家,一手针线活做得精妙,裁出的衣裳合身又好看。
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总爱点名让他裁衣,看着他拿着软尺,擡手绕过自己的腰身,脸颊便悄悄红了,连语气都软了下来。
可现在,那个清秀文雅的小裁缝,就倒在他身前五步远的地方,脑袋被砸得只剩一半。
他被慕容阀抛石机抛出的巨石擦中关灵盖而死。
脑浆迸裂,溅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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