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惊疑的目光中。
陈远山带着十二铁卫,护送那辆青篷马车缓缓穿过铁林城关。
关外的商贩脚夫还挤在道路两侧,伸长脖子张望。
“这是哪个大将军啊?”有人压低声音问。
“铁林军院的陈院长啊!”
“副院长,院长是公爷!”
“哎都差不多……”
“那怎么都叫他大将军?”
“人家是总教头,以前是真将军!”
“陈院长亲自护送,车里到底是哪路贵客?”
“能劳陈院长并辔开道的,除了公爷的贵客,还能是谁?”
“那怎么不打旗?”
“你懂个甚?真正的大人物,哪用得着虚排场?”
议论声被隔在关外。
关内,长街笔直,直通天边。
马蹄踏在灰白的路面上。
没有人再提关前那一揖,陈远山没提,赵珩也没提。
可陈远山心里清楚,那一揖的分量。
二十年前,一纸伪造的军令,要了陈家八百一十二口的命,也让龙椅上的那个人,下了一道给陈家定罪的旨意;
二十年后,又是一个姓赵的年轻人,当着数千军民,弯下了个腰。
陈远山恨过坐在椅子上的人。
可如今,皇权于他,不过是北风吹过旌旗的一声响。
他在乎的,并不是跪的人是谁,而是那声赔罪里,到底有几分成色。
今日这一揖,成色是足的。
所以,他扶起了他,也只当扶起一个后生。
此刻,赵珩已经换乘御马,与陈远山并辔而行。
一入关,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如果说黄河军垦区已经让他瞠目结舌。
那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百步外,官道两侧,成片灰白色的方正如堡的三层建筑,像士兵列阵般排开,一栋挨着一栋,一眼望不到头。街市人来人往,卖炊饼的、贩皮货的、赶骡车送菜的老农,说话嗓门洪亮,走路脚下带风。
街边一群孩童背着布包跑过,嘴里唱着调子古怪的歌谣。
赵珩听了半晌,只听清一句——
“算学天地宽,格物万事明。”
“那些楼……”
他忍不住开口,“是何种造法?”
“水泥。”陈远山言简意赅,“一体浇筑,三层,一楼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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