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火盆,盆里还有些未燃尽的纸钱灰烬,散发出呛人的烟味。
她手里还捏着一叠裁剪粗糙的黄纸,正一张一张,动作缓慢,机械地往火盆里投。
火光映着她憔悴苍白,布满皱纹的脸,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隐约能分辨出“秉坤”,“瑞兰”的名字。
“娘,又烧这些作甚,屋里烟气重,仔细呛着。”
周瑞东低声道,想去开窗,
陈氏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烧着纸,直到手里那一叠烧完,才慢慢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儿子,声音干涩,
“东子啊,你爹....还有你妹子,在那边....也不知道缺不缺钱花,这世道不太平,多烧点,让他们手头宽裕些,打点打点,别....别受欺负。”
周瑞东心里一酸,喉头有些发哽。
他知道,母亲这是心病,是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无处宣泄,只能寄托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仪式。
家里接连遭遇横祸,且都透着诡异和不祥,尤其是父亲的事,像一块巨大的阴云始终笼罩在头顶。
他们不敢打听,不敢深究,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惹来什么他们无法承受的灾祸。
有钱又如何?
住着青砖大瓦房又如何?
这钱,这房子,如今都像是架在火上烤,让他们日夜难安。
“娘,放心吧,爹和妹子...会好好的。”
他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自己也觉得无力。
转身出了里屋,回到堂屋,弟弟周瑞明正扛着锄头从后院菜地回来,裤脚上沾着泥点,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地放下锄头,去缸里舀水洗手。
周瑞明比哥哥小几岁,性子更闷,自从家里出事,嫂子离开,他的话就更少了,
每日只是埋头干活,像是只有不停的劳作,才能稍微驱散心头的阴霾和不安。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和警惕。
他们甚至有些庆幸前日周长山带人闹事时,母亲因为身体不适,严令他们不许掺和,关紧了大门。
否则,以他们周家在村里的特殊地位,还有他们这相对宽裕的家境,很难说会不会被卷入其中,落得和那些被抓走的人家一样的下场。
这时,院门外隐约传来几个妇人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语气里带着怨愤和后怕,
“都是周长山那杀千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