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谢惟治果然一次都没回来过。
午后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屋子里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
知微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昨日午后,周全亲自送来了整整齐齐的十万两银票,王爷让人带了一句话给她——
‘惟治已经退了秋家的婚。这十万两,可以是给你的聘礼,也可以是送你的自由。’
他,真的和秋月白退婚了?
今儿晨起,谢三爷也送来了两封文书。是白鹤书院房先生的亲笔信,转学文书和推荐文书各一份。
纸墨考究,字迹端方,盖着书院的大印。
今日午饭前,赵时臣过来了,他在谢家门外等了许久,硬是等着东盛离府办事才进来。
他递给知微一张薄薄的纸,‘路知鲤’三个字上面盖着吏部的红印。
从今日起,他再也不是贱籍,而是一个堂堂正正可以读书、可以科考的良民了。
知微指尖轻轻抚过那张良民籍,纸张光滑,边角裁得齐整。
终于要走了吗?
这四个字从心底浮上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或者哭一场,又或者笑出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
暖和的阳光落在手背上,她的心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口枯了很久的井。
赵时臣坐在一旁,没说话,没有打扰她。
“姑姑。”
惊蛰掀帘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见到赵时臣立马行了个礼,便又继续说下去,显然是已经没将他当外人了。
“小海已经去白鹤书院接知鲤了。等接到人,就回来接夫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仁心医馆也转让出去了。沈掌柜不肯离开,他说一定要跟着姑娘走,医馆里的伙计和药童都遣散了,该结的银钱结了,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打包,装了三大车。带不走的找了当铺,换成银子,共计二百三十七两。”
知微说:“让老沈把用不上的东西都扔在这儿,咱们又不是去踏春,装三大车太引人注目了。”
老沈这个人,一辈子都想进医官署,一辈子都没考进去。
记得当年自己找到他时,他还非要签一份什么文书,说等他考上了医官署,她必须立刻马上放人,不能耽误他的前程。
快两年了,他的前程还在仁心医馆。
惊蛰点头:“是。”
“对了,赵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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