绺子踩点,常年在自己的山场外围下绝户套子。
那些藏在化雪泥水里的生锈捕兽夹、插在烂树叶底下的削尖毒木签子,甚至是用细铁丝挂在树桠上的连环绊发雷,才是这黑林子里最要命的暗手。
要是让狗就这么没头没脑地撞进去,一旦踩中哪个绝户套子废了腿,那老东西只要往树杈子上一猫,手里那杆折了托的土铳填上一把铁砂,回头一枪就能把黑龙或者青龙崩成烂肉。
他不能赌。
“师……师傅……”
泥水里传来一阵微弱且绝望的呻吟,把赵山河的思绪从黑林子里拉了回来。
赵山河慢慢回过头。
二奎仰面躺在血水里,肩膀被轰出了一个血窟窿,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命大,子弹没打着骨头,虽然血流个不停,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赵山河走到他跟前,脚尖踢了踢那杆歪在泥里的老洋炮。
看着赵山河那张溅了血、毫无温度的脸,二奎捂着还在往外涌血的肩膀,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脚的错愕中回过神来,惨白的嘴唇直哆嗦,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他踹我……他拿我挡枪!他就是个畜生!老绝户!”
二奎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嚎,眼泪混着泥血往下淌。他猛地抬起头,那只满是泥污的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残雪,连滚带爬地想往赵山河脚底下凑,语气瞬间卑微到了极点:
“爷们!哥们!饶我一命!你看清楚了,我也就是他韩老歪养的一条狗!”
二奎疼得直抽冷气,却死死盯着赵山河的皮靴,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疯狂抛出筹码:“你饶我一命,我带你去找他的老巢!这老绝户,你杀了他亲儿子,他肯定跟你不死不休!你得斩草除根啊!”
赵山河看着他,眼神犹如一口枯透了的老井,连半点波澜都没起。
他根本没接这茬,只是没有任何废话地顺势蹲下身,大拇指极其沉稳地缓缓压下击锤。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响彻雪地。那截沾着硝烟的冰冷枪管,稳稳地抵在了二奎的脑门上。
看着赵山河完全不为所动的脸,感受着脑门上那催命的生铁疙瘩,二奎彻底疯了。
他以为赵山河看不上自己这点价值,心理防线瞬间全线崩塌。
为了活命,他嘶哑的嗓音陡然拔高,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别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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