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小刘琦又去了那条沟。他比昨天走得快，脚下踩实了砂石路，绕过第一根土柱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沟里的水比昨天细了一些，贴着沟底的石头流，在低洼处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面。他沿着沟走，脚步没有放慢，一直到那个分岔口才停下来。岔口还是老样子，两股水分开，一股往北，一股往西。他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往西边那一条走了几步，没有看到新的痕迹。他退回来，又沿着北边那条走了几步，在一处沟壁的凹槽里，看到了一条白线。
不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颜色比周围的石头浅，像是新的。他蹲下来，用手指顺着那条线的方向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细细的沟槽感，边缘干净，没有崩裂的毛茬。他直起身，沿着那条线的方向走了几步，又看到一道，方向一致，间隔均匀，像是留给人走的路标。他跟着那几道白线往前走，绕过了几根土柱，又穿过一道窄缝，沟在这里变宽了，水也不见了，沟底全是干裂的沙土。白线消失了，前方是一面平整的石壁，像一扇关上的门，赭红色的岩面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暖色。
他在石壁前站住，没有立刻靠近。风从土林深处吹过来，灌进他的领口，又贴着皮肤散开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站在石壁正前方，伸出手，掌心贴上石面，微微粗糙，带着一夜未散的凉意。他按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又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沾了一层细密的红色石粉，轻轻一吹就散了。
他沿着石壁边缘走了一段，没有找到入口，也没有看到其他的痕迹。那道白线在靠近石壁的地方消失了，像是被石壁吞掉了。他在石壁前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斜照变成了直射，影子缩到脚底下，四周的土柱被晒得发烫。他转身沿原路往回走，走过那道窄缝，走过那几根土柱，走过那个分岔口，一直走回到沟口，才停下来，在沟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取出干饼，掰了一角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目光落向远处土林和天空相接的那道线。水声在身后细细地响着。
回到石室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刘英在院子里晒青稞，把摊开的青稞粒翻了一遍。看到他走进来，她直起腰，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
“找到什么了？”她问。
“一面石壁。像是堵死的。”
她没再问，继续蹲下去翻青稞。他站了一会儿，走进石室，在灶台边坐下来，倒了碗凉茶，慢慢地喝，听着院里翻动青稞粒的沙沙声，那声音匀匀的，不急不慢，像水从石头缝里慢慢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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