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凯奇说,“龙先生说那是一个神童。他的爷爷是将军,部长。”
马克洛夫没有再问。他把信封塞进另一边的口袋,和那封已经皱了的信放在一起。
“您考虑好了吗?”凯奇问。
马克洛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条河,看着河面上越来越小的船影。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身后那排空荡荡的船台上。
那些船台,曾经同时开工建造过四艘万吨以上的舰船。焊花在夜里亮得像星星,工人们三班倒,汽笛声、锤击声、钢铁碰撞的巨响,从早到晚,从晚到早。那时候,整个船厂像一头巨大的、永远不会疲倦的钢铁巨兽,吞吐着矿石、煤炭、钢铁和无数年轻人的青春。
现在,它安静了。
不是因为老了。
是因为没有人喂它了。
“凯奇。”他忽然开口。
“马克洛夫同志,您说。”
“你为什么要走?”
凯奇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
“厂长,我今年四十三岁。我的儿子在上大学,上个月来信说,他们学校的供暖停了。他问我能不能寄点钱去买个电暖器。可我上个月的工资,只够买三十公斤面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老婆说,隔壁的伊万诺夫家,那个打仗回来的小子,现在在市场上倒卖龙国来的衣服和日用品,一个月赚的比厂长还多。”
马克洛夫没有说话。
凯奇又说:“我不是不爱国。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了。”
河面上的船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淡淡的尾迹,在金色的水面上慢慢散开。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烟,但已经不是船厂的了,是城里那家唯一还在运转的面粉厂的。
马克洛夫转过身,看着凯奇。这个跟了他十五年的中年人,鬓角已经白了,眼角有了皱纹,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是茫然。
“那封信,”马克洛夫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口袋,“那个龙国孩子说,如果北极熊真的到了那一天,让我去找星星之火。”
凯奇看着他。
“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是他们龙国人说的话。”
马克洛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信。”他说,“我不信北极熊会倒。我不信那些船,那些图纸,那些焊花,会变成一堆废铁。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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