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便是背弃祖宗的叛臣。届时,朕只需一纸诏书,撤其封号,他们的政权在海外就会立刻失去法理与人心。”
朱厚照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像是在把最后一块石头也放稳了:“断绝与其一切贸易与移民补给,使得他们的金银、香料、粮食,无法从大明这里变成他们所需要的各种资源。”
“一个被大明断绝了所有往来的海外政权,能撑多久?十年?二十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毛纪脸上,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毛纪后背微微发紧的、似笑非笑的分量:“另外——毛卿,你方才说,朕今日所为,与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不同。”
他重复了一遍“祖制”两个字,像是要把那两个字的分量在舌尖上再掂量一遍:“那朕问你——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里,有没有‘贪污六十两便剥皮实草’这一条?”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部分。
毛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官队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又短又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
有人开始微微发抖,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那些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的老臣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脊背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太祖皇帝定鼎天下之初,对贪官污吏的惩处,那是何等严厉?剥皮实草,立于公堂之侧,以为后来者戒。贪污六十两,便是死罪。”
“毛卿,你告诉朕——这条祖制,如今可还在执行?”
毛纪跪在地上,他的额头贴着青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冒汗,那些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流进官服的里衬,黏糊糊的。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说“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后人不敢擅改”,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太祖皇帝定下的对文官不友好的祖制,远比文官们用来约束皇帝的祖制要多得多。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那种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之后发不出声音的安静。
朱厚照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坐在御座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所有人。
他看到那些低垂的头颅,看到那些攥紧的笏板,看到那些微微发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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