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电话。
“河生,我是大哥。”
“哥,怎么了?”
“妈的病又犯了。这次有点严重。胃出血。”
河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深潭里,咕咚一声,沉到了底。“严重吗?送医院了吗?”
“送了。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说先止血,再观察。”
“我马上回去。”
“你别回来。工作要紧。有我呢。”
“哥——”
“听我说。”大哥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你回来也帮不上忙。你在上海好好工作,就是对妈最大的孝顺。妈说的。”
河生没说话。他握着话筒,手在抖。话筒很凉,他的手也很凉。
“哥,钱够吗?”
“够。你寄的钱还没花完。”
“哥,你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别怕花钱。”
“我知道。你别担心。有我在。”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手还在抖。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铜铃,握在手心里。铃铛凉凉的,怎么也暖不过来。他摇了摇,叮——很轻,很远。像是母亲在**,像是黄河在呜咽。
妈,您要好好的。等我回去看您。等我造出航母,带您去看。
他给大哥打了三个电话,每天一个。大哥说,妈的出血止住了,在输液,在吃药,在观察。医生说,胃溃疡发展到了重度,有癌变的可能,要做进一步检查。河生的心悬着,像挂在悬崖边上,风一吹就要掉下去。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脑子里全是母亲的脸。那张蜡黄的、瘦削的、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的、暗淡的、没有光的眼睛。那双手,瘦的、凉的、骨节突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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