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风吹过来,带着明显的凉意,白露过后,早晚温差大了。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黄了,金黄色的叶片在风中飘落,像一只只蝴蝶。墙角那棵石榴树的果子已经熟透了,好多都裂开了口子,麻雀们每天来光顾,吃得肚圆滚滚的。
母亲说过——“白露白迷迷,秋分稻秀齐。”白露前后,稻子开始抽穗,田野里白茫茫一片。河生没见过那样的景象,但他能想象。那是一片晃眼的白,像是大地的告白。
上午,河生去了书法班。李老师教他们写“白露”两个字。河生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白露”。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白露”写好了,看起来很清新,像是清晨的露珠,凉丝丝的。李老师说:“不错,有意境。这个‘露’字写得好,像是真的有露水。你最近进步很大,字里有了清气。”
周老师也来了,他的身体又好了些,脸上的气色比刚出院时好了许多,脸颊上有了一点红润。他写了一幅字送给河生,上面写着“秋水长天”四个大字,字写得遒劲有力。河生接过那张纸,看了又看,说:“周老师,您写得太好了。”周老师说:“送给你,留个纪念。等我走了,你看到这幅字,还能想起我。”河生的眼眶湿了。“周老师,您别这么说。您还能活很多年,每年都送我字。”
周老师笑了笑,没有接话。
六
课后,河生送周老师回家。他们走在种满梧桐树的小路上,脚下踩着金黄色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抽象画。
“陈老师,你说秋天是什么?”周老师问。
“秋天是收获。”河生说,“也是怀念。”
“对,收获,怀念。”周老师说,“收获了一年的辛劳,怀念过去的时光。”他顿了顿,“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教书。每天站在讲台上,对着学生,觉得自己还年轻。一眨眼,就老了,连路都走不动了。”
“周老师,您不老。”
“老了,八十多了。”周老师笑了,“人老先老腿,腿不行了,哪也去不了。”
河生扶着他,慢慢地走。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老了,不中用了。”他听了,心里很难受。现在,他也老了,也开始理解那种无力感。
“陈老师,你后悔退休吗?”周老师问。
“不后悔。”河生说,“虽然有时候会想,如果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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