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陈述,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章惇的刚愎,他说了;章惇的胆略,他也说了。
曾布的反复,他说了;曾布的干才,他也说了。
不溢美,不隐恶。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朝堂上,凤毛麟角。
赵似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御史。
他忽然问了一句。
“登极大礼上,你弹劾章惇四人。那是投机么?”
陈师锡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腰背,似乎弯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长的时间。
赵似没有催促。
良久,陈师锡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是。”
他承认了。
赵似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臣上过十几道奏疏。参蔡卞,参章惇,参朝中诸般弊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皆留中不发。石沉大海。”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赵似,眼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臣非不知,登极大礼上弹劾宰执,有投机之嫌。然臣……别无他法。”
“臣若不上那道弹章,官家不会多看臣一眼。”
“臣若不入官家之眼,便只能继续在御史台,写那些永远不会有人看的奏疏。”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臣读圣贤书四十余年,入仕二十余年。臣只想为这个大宋做点事。”
赵似沉默地看着他。
陈师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
“臣在朝中,并不讨喜。章惇不喜欢臣,曾布不喜欢臣,蔡卞不喜欢臣。”
“同僚之中,与臣交好者也寥寥无几。”
“因为臣不会做人。臣只会做事。”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臣这样的人,在朝堂上,很难活下去。”
赵似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说,御史台就你一个忠臣?就你一个贤臣?”
陈师锡摇了摇头。
“臣不敢言忠,亦不敢言贤。”
他抬起眼,看着赵似。
“臣只是个直臣。直来直去,不懂拐弯。仅此而已。”
赵似看着他,差点脱口而出——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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