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御史台台院。
值房的门大敞着,二月的寒气从廊下灌进来,却压不住满室的火药味。
陈师锡站在值房中央,一身青袍,腰背挺得笔直,面沉如水。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监察御史,个个面色愤然。
对面则是以御史中丞安惇为首的另一群御史,足有十余人,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陈侍御!”
安惇的声音在值房里回荡开来。
他脸色铁青,却强压着怒意。
“你才升侍御史几天?便绕过本官,径自往银台司递弹章。你眼里还有没有御史台的规矩?”
他身后几名御史纷纷附和:“正是!”
“侍御史不过是台院主官,怎可绕过中丞擅自上弹章?”
“此例一开,御史台纲纪何在?”
陈师锡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等对面众人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
“安中丞,下官敢问一句——弹劾百官,是御史的责职,还是中丞的责职?”
“自然是御史的责职。”安惇冷冷道。
“既如此,下官上弹章,便是尽分内之责。”
陈师锡不急不缓地说道:“监察御史掌‘纠举百僚,推鞫狱讼’。”
“御史风闻奏事,直达天听,此乃祖宗设台谏之本意。”
“安中丞说下官绕过中丞。”
“敢问安中丞,御史的弹章,须经中丞审阅方能呈递,这是哪一部律法里的条文?”
安惇眉头一皱,尚未开口,陈师锡已继续说道:“元丰改制,定御史台之制。”
“中丞掌台务,侍御史掌台院,殿中侍御史掌殿院,监察御史掌察院——各有分职,各司其责。”
“下官身为侍御史,统领台院,台院御史呈递弹章,下官签押便是合了规矩。”
“安中丞是中丞,是御史台之长,却不是台院之长。下官依制而行,何来‘绕过’之说?”
安惇被他这一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陈师锡确实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成文规章。
侍御史签押台院御史的弹章,本就在其职权范围之内,无需中丞副署。
只是历任中丞威权自重,侍御史们往往主动将弹章送中丞过目,久而久之便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可惯例终究只是惯例,不是律法。
安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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