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自己的首领,有自己的文字,早已不复汉家衣冠。”
“说一句‘故土’,便要不惜国力去守,是否——”
“许相公。”曾布打断了他。
“老夫方才想起一个人来。”
许将微微一怔。
“桑维翰。”曾布淡淡吐出三个字。
安焘与许将的脸色同时变了。
曾布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五代时,石敬瑭欲借契丹之兵夺中原,桑维翰为他拟了一道表文,割让燕云十六州。”
“从此契丹铁骑出燕山如入无人之境,中原门户洞开。”
“百余年来,我大宋数代天子,费了多少心血,耗了多少军资,至今仍未能收复那片土地。”
“桑维翰倒是算得精明——献几块地给契丹人,省了兵祸,得了天下。”
“可史笔如铁,千秋万代之后,谁还记得他当日算的那些账?”
“只记得‘桑维翰’三个字,与‘卖国’同义。”
说到此处,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许将脸上。
“许相公,你我都是读圣贤书出身的。有些事,不能只看账面上的数字,还得看看史书上怎么写。”
偏殿里一片死寂。
安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曾布这番话,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你”字,没有说“你们就是桑维翰”,没有说“你们在卖国”。
他只是讲了一个典故,然后便闭上了嘴。
可越是如此,便越让人无从反驳。
你若反驳他,反倒成了对号入座、不打自招。
“曾相公。”
许将的声音冷了几分,一向温吞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怒意。
“我方才所言,句句都是为大宋社稷计。”
“国库支绌,丧仪未毕,河湟贫瘠,防守艰难——这些都不是虚言。”
“你拿桑维翰来比,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焘也站起身来,面沉如水。
“曾相公,桑维翰割燕云十六州,是献中原门户于契丹。”
“老夫说的是将河湟还给吐蕃,令其复为藩臣,替大宋守边。”
“两者截然不同,岂可同日而语?”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赵似,拱手道。
“官家,臣以为,此事有先例可循。”
“神宗皇帝当年也曾与辽国划界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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