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在他身上,把那身破布衣吹得猎猎作响。铁梯轻晃,可他一步一步踩得极稳。
每一步落下,都是桩劲。
梯身在抖。
他的人却不偏不晃。
落地那一下,脚边碎石滚了半粒。叶霄脚跟微微一沉,那半粒石子立刻停住。
陈爷盯着他看了两息。
如同确认这一件耗材,到底还能用多久。
“今日站了多久?”
工头不敢接话。
叶霄自己开口:“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陈爷轻轻重复,仿佛在账上又记了一笔:
“那以后,也按这个数。”
“最少六个时辰。”
他说到这里,甚至还带了点讲道理的味道:
“我只要北炉不断火,不出事故。”
“你撑不撑得住,是你的命。”
“你若撑不住,倒下去,也别倒出动静。”
几句话,干干净净。
把“人”说成了“损耗”。
炉脚安静得吓人。
工头脸色更白,赶紧赔笑道:
“爷,这孩子已经连着顶了几天。今天我还看见他吐血……吐血倒也罢,可他若真每天都站这么久,体力一虚,从炉沿摔下去,那就是事故,账还得记在我头上。”
陈爷看着他,耐着性子听完,才慢慢开口:
“你担心的,是账。”
“我担心的,也是账。”
他说着,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浅得发冷:
“换人,也行。”
“你现在就给我换一个,能顶风口、站得住、还不会摔下去的。”
工头喉咙一下就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真要换,根本找不出能替代的。
陈爷也不等他答,目光重新落回叶霄身上:
“叶霄。”
他把这个名字念得很清楚。
像是记下了。
然后他转身就走。
另外两人紧跟着转身。
走出几步后,陈爷又回头看了叶霄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温度,只有确认。
册子上已经添了一笔。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北炉这边的人,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悄悄把那口气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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