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沉哑,不带半分波澜。
车夫扬鞭,马蹄踏碎阶前落叶,车轮缓缓滚动,载着一人一车,渐渐远离帝都繁华,朝着万里天南,绝尘而去。
一路向南,风物渐变。
初离京都,沿途尚且是良田阡陌,炊烟袅袅,乡野村落错落排布,秋高气爽,麦浪翻涌,一派国泰民安的平和景致。官道平整宽阔,往来车马商旅络绎不绝,市井烟火温热,人间气息浓郁。
可越往南行,地势愈发险峻,风光渐渐荒芜。平坦官道被连绵山路取代,青山叠嶂,云雾缭绕,山路崎岖蜿蜒,一侧是峭壁悬崖,一侧是幽深河谷,车行颠簸,步履维艰。
入淮南地界,已是深秋。北方草木凋零、寒意渐浓,此处却依旧绿意葱茏,草木繁盛,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交错缠绕,山风掠过林叶,簌簌作响,带着湿润温热的水汽,与北方凛冽干燥的秋风截然不同。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潮湿的草木腥气,混着泥土的温润,隐隐藏着山野瘴气的微涩。
老仆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深山密林,忍不住低声叹道:“公子,南疆地界素来凶险,瘴气蚀骨,土司跋扈,匪寇横行,历年外派的官员多有不测,咱们此番前去,前路难测啊。”
萧琰静坐车中,双目微阖,长睫垂落,掩去眸中万千情绪。他身着素色常服,身姿端正,指尖轻叩膝头,节奏平缓,心境无波。
“凶险之处,方是生路。”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笃定,“京都安稳,却无立足之地。南疆蛮荒,却无人掣肘。于我而言,险地,便是福地。”
老仆闻言默然,心中忧虑依旧,却也知晓自家公子的性子。萧琰自幼隐忍,少年历经家道中落、寄人篱下之苦,数年蛰伏朝堂,隐忍不发,步步谨慎,从无半分差错。他看似温润寡言,性情淡漠,实则心志坚韧,杀伐果决,一旦定计,便从无反悔。
旁人惧南疆凶险,他却视之为蛰伏蓄力、破局重生的契机。
马车日夜兼程,跋山涉水,渐行渐远。翻过淮南群山,跨过三水两江,彻底脱离中原腹地,踏入大胤西南边境。
此地已无规整官道,唯有被行人车马踏出来的土路,蜿蜒穿梭于深山密林之间,雨后泥泞湿滑,极易深陷。沿途村落愈发稀疏,人烟寥落,偶尔可见零星山居草屋,破败简陋,百姓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神怯懦,与中原百姓的安稳富足判若两地。
天地辽阔,山河苍茫,却处处透着荒芜与贫瘠。
一日日暮,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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