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音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不是没有困意,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脑袋昏沉得发涨,可她偏偏不敢合眼,哪怕一秒,都不敢。
只要一闭上眼,那片焦黑酥脆的土地,就会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是卷宗里打印出来的模糊现场照,是负责勘验的摄影师,私下拍的一张未归档原图——被大火烧得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烙着一个清晰的人形印记,身形蜷缩,双臂死死护在头顶,保持着最后一刻的防御姿态,仿佛在拼命护住什么。
梦里,她一步步朝着那道印记走去,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片焦土,可指尖刚碰到地面,那道人形印记瞬间化作飞灰,漫天黑灰扬起,直直迷了她的双眼。
她慌乱地揉着眼睛,眼眶涩得发疼,等视线重新清晰,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竟回到了自家的客厅里。
熟悉的沙发,老旧的茶几,她的父亲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沉得吓人。
宋佳音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想要看清文件上的字迹,可那些文字像是被水雾笼罩,模糊一片,无论怎么眯眼,都看不清一个字。
“爸,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父亲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父亲面前,依旧听不到任何声响。
心底的恐慌瞬间蔓延开来,她想再靠近一点,父亲却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卧室,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她疯了一样追上去,用力拍打着房门,喊着“爸”,可门内毫无回应。
她转身冲向走廊,整条走廊黑漆漆一片,声控灯灭得彻底,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将她牢牢包裹。
冰冷、无助、窒息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然后,她猛地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枕巾,可枕头上那一片湿凉,却绝不是汗水。
是眼泪。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哭得泪流满面,却毫无察觉。
宋佳音坐在床上,抬手摸了摸冰凉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五岁那年,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她跪在灵前,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哭到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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