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该入多少,就入多少,不多不少。不要给户部留话柄,不要让御史有弹劾的由头,不要让殷正茂回来的时候发现底下烂了一片。你能做到这个,就算不辱使命。”
申时行的手搭在膝上,指节微微收了收。
他听出来了。
赵宁从头到尾,没提过一个“改”字。
既没让他革新,也没让他进取,连“有所作为”四个字都没沾边。
赵宁的眼神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但正因为这份平淡,申时行心里反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举荐他的人,压根就没指望他做出什么名堂来。
赵宁没给他时间细想,又开了口。
“第三件事。”
这回赵宁的声音压低了些,语调没变,但字与字之间的间隔拉长了一点。
“市舶司这摊子,水深得很。你在浙江待着,迟早会有风波。朝堂上也一样,弹劾市舶司的折子从来没断过,将来只会更多。”
赵宁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申时行。
“一旦风波起来,弹章如雪片一样砸过来,你第一件要做的事,应该是琢磨如何保全你自己。”
申时行的眉心动了一下。
赵宁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该退就退,该让就让,该上折子自辩就上折子自辩。不要硬扛,不要死战,不要学那些愣头青,以为把命搭进去就能换来青史留名。”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赵福在门外咳嗽了一声,大约是在提醒里面说话的声音太小,外面听不见什么。
申时行坐在椅子上,脊背依然挺直,但目光往下落了几分。
他把赵宁这三条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要把三方逼到绝路。
不求税银暴涨,只求稳定入库。
遇险先保全自身。
三条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意思——你去浙江,不是去开疆拓土的,是去看摊子的。
申时行抬起头,看着赵宁。
赵宁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端着茶盏,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聊了几句家常。
申时行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了。
“阁老。”
赵宁抬眼。
申时行的声音不高,语气谦和,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阁老举荐时行赴此重任,朝堂之上亲口点将,百官瞩目。可今日叮嘱在下,从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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