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赵宁还没走到水池边,前院的门房管事便一路小跑着穿过垂花门。
管事停在三步开外,额头上渗着细汗,躬身低声禀报:“老爷,文渊阁那边差人送信,说是内阁值房有紧急堂票要您过目。”
赵承安扯着赵宁的衣角晃了晃,赵宁拍了拍儿子的发顶,温和说道:“回屋跟着你娘认字,爹晚些时候再看金鱼。”
赵承安虽有些不情愿,还是懂事地松开手,芸娘上前将孩子领回东厢。
赵宁换了公服,乘轿直奔皇城。
进了内阁值房,屋里弥漫着陈年卷宗特有的墨味与纸燥气。
赵宁在紫檀大案后落座,案头堆着江南各府推行一条鞭法的清册,旁边是一盅温热的六安瓜片。
他刚翻开兵部递送的九边粮饷勘合,房门便被叩响。
内阁中书舍人快步进来,神色仓皇,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
“赵阁老,出大事了,户部衙门那边动了手,两边差役扭打在一处,堂官也动了粗!”
赵宁将手中的毛笔搁在青玉笔架上,目光落在舍人身上。
新设立的部院与旧六部职权犬牙交错,扯皮推诿是家常便饭,但闹到在衙署大打出手,实属罕见。
“谁跟谁动的手?”
“回赵阁老,是工业部和户部!”中书舍人抬袖抹了把汗,急促说道,“工业部朱部堂亲自带着主事去户部要银子,两边没谈拢,不知怎么就搡动起来,下头的令史、杂役跟着抄了家伙,户部大堂现在乱成一团糟!”
赵宁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上轻叩了两下。
朱载堉虽是宗室子弟,却是个痴迷律历、度量的痴人,平日里性情温和,能把他逼得亲自登门乃至动手,事情绝非寻常争执。
“为了哪笔账?”
舍人压低身子答道:“工业部要造新式的火器,按照年前定下的条陈扩展工坊,户部那边咬死不肯拨银子,说这笔开销超了旧例额度,必须按户部老规矩一级一级过堂勘验。这一走就是一个整月,公文在户部几个清吏司之间转来转去,连个批复都没有。朱部堂今日去催,户部郎中说了几句风凉话,两边当场顶撞起来。”
赵宁听完,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新旧衙门的权力割据,底下这些老吏油子最擅长用所谓的祖宗成法来软刀子割肉。
他站起身,理了理绯红官服。
“去户部。”
赵宁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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