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两扇洞开的朱漆大门,卷起地上的公文纸页,沙沙作响。
赵宁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敲了敲木头,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既没看满口规矩的郑伯清,也没理会满地狼藉,只是侧过身,把视线落在了朱载堉身上。
“工坊开工,采买铁料、安顿工匠,眼下到底还差多少银子?”
赵宁开口问了一句,语调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朱载堉胸口起伏了几下,抬起衣袖抹去额角蹭上的灰尘,鼻息粗重:“回阁老的话,内阁原先批了两万两现银做前期的引子,但天津卫和京郊两边同时动工,地皮要平,砖窑要起,再加上从河南、山东调过来的熟练铁匠,安家银子总得发下去。两万两是底线,真要让四座作坊把炉火点起来,还差三万六千两。”
他说完,狠狠瞪了郑伯清一眼,粗声补充道:“这笔账,我亲自核算了三遍,一厘一毫都没敢虚报,账本全在他们户部的公案上搁着!”
站在后方的张居正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动,下意识看了赵宁一眼,却没有出声干预。
户部的底子有多紧,内阁几位辅臣心里都有数,各处地催饷的折子雪片一样往京城送,三万多两现银绝不是张口就能掏出来的小数目。
赵宁面色未改,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大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播州和朝鲜的战事陷入焦灼,火器要是卡在京城衙门的扯皮里,前线拿什么去顶?
火器的提升,是破局的关键。
赵贞吉一门心思扑在财政部接管海关上,把户部这具旧躯壳扔给底下人看管,底下的官僚便借着陈规陋习当挡箭牌,推诿卸责,甚至暗中给新设立的工业部下绊子。
旧官僚对新衙门的排挤,从来不是明着抗旨,而是拿规矩磨死你。
“三万六千两。”
赵宁念了一遍这个数,转过身,目光越过翻倒的桌案,落在了郑伯清身上。
“朱部堂算的是紧巴巴过日子的账。既然要办,就别缩手缩脚。三万六千两不够,再添上一万八千两,凑个五万四千两整。”
赵宁的话音在大堂里回荡,落下的分量沉甸甸的。
堂内站着的工业部主事们愣住了,连朱载堉都有些吃惊地张了张嘴,没料到首辅不仅没有削减,反倒直接添了五成。
对面的郑伯清更是浑身一僵,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赵宁往前踱了两步,踩在碎瓷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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