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芳睁开眼,喘了口气。
“主子那时候心情好。”
他喃喃说,“没有防着谁,也没有算计谁。”
杨金水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听。
吕芳又闭上眼,脑子里又闪过一些画面。
精舍之内,他用药酒替嘉靖烫脚。
嘉靖炼丹多年,腿脚寒凉,药毒淤积。
吕芳小心擦洗,原本是闲话家常,等主子心境平和,才慢慢递上杨金水八百里加急的浙江密报。
嘉靖看完,脸色骤变,一把将奏章摔在地上。
“这些混账!”
吕芳在一旁静静候着,替他顺气,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不能在君主盛怒时进言,要等人心安定,再把天下烂摊子,一点点递到主子面前。
吕芳喘了几口气,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奴这辈子,就会这点本事。”
他声音越来越轻,“替主子挡点烦心事,替主子顺顺气。”
杨金水眼泪掉下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吕芳没看他,只是继续说。
“鄢懋卿巡盐归来,账目送进精舍。主子看着账册,一把掼在地上,声音冰冷:‘他们拿两百万,分我一百万,还要朕感念他们?’”
吕芳顿了顿,喉咙里滚动了一下。
杨金水听着,手指攥得发白。
吕芳闭上眼,脑子里又闪过一些画面。
他抱着一坛陈年酒,去劝严嵩、徐阶。
他见朝局要崩,不想大乱,想调和内阁矛盾。
他本想灭火,殊不知,在嘉靖眼里,司礼监掌印私自串联内阁,便是大忌。
后来嘉靖和他说那句话。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吕芳睁开眼,看着房梁,声音轻得像要散掉。
“老奴那时候才明白,自己越了界。一心想调和,终究越了帝王划定的界限。”
杨金水哭出了声。
吕芳没理会,只是继续看着房梁。
“主子后来让老奴去修陵。”
他说,“主子看着老奴,声音平静:‘你跟了朕四十年。别人去修陵,朕不放心,派你去看看朕的万年吉壤。’”
吕芳顿了顿,手指攥紧。
“老奴叩首,只回一句:奴婢明白。”
杨金水听着,眼泪越掉越多。
“我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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