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抬起手,想碰碰吕芳的手,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他不敢碰。
怕一碰,就真的确认了,老祖宗再也不会醒过来。
杨金水用袖子抹了把脸,哽咽着说:“干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陈洪没接话,只是跪着,手指攥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杨金水说,“干爹去了陵前,回来后就……”
陈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司礼监的值房,吕芳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声音平静:“皇上要的,不是忠心,是懂事。”
精舍门口,吕芳抱着一坛酒,去劝严嵩和徐阶,回来后脸色难看,一句话都没说。
修陵的诏令下来那天,吕芳站在御前,叩首,声音平稳:“奴婢明白。”
陈洪那时候在旁边站着,看见吕芳起身,转身往外走,背影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吕芳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洪睁开眼,看着吕芳苍白的脸,喉咙发紧。
“老祖宗。”
他声音很轻,“您这一辈子,太苦了。”
杨金水听见这话,又哭出声。
陈洪没理他,只是看着吕芳,看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向杨金水,声音哑得厉害:“师弟,跟我回南京城。”
杨金水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眶通红。
“老祖宗已经走了。”
陈洪说,“你一个人守在这儿,有什么意思?跟我回去,我给你安排个差事,好好养老。”
杨金水摇摇头,声音哽咽:“我不走。”
陈洪皱起眉:“你留在这儿干什么?守陵?你身子也虚得很,再这么熬下去,迟早出事。”
“我知道。”
杨金水说,“可我不能走。”
陈洪盯着他,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杨金水抹了把脸,声音很轻:“干爹这一辈子,守的是主子。我这一辈子,守的是干爹。”
他顿了顿,手指攥紧:“干爹在南京守陵,心里守的是北京的主子。我留在这儿,守的是干爹。”
陈洪听着,喉咙发紧。
杨金水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还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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