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比晴天高出一截。
赵宁在信里说,第一批新火铳优先拨给朝鲜战场,八百支,连同弹药一起,走海路,预计七月底之前到釜山。
第二件事,粮草。
赵宁没绕弯子,直接告诉他——朝廷现在的财政确实紧。
新政铺开,六部裁员,地方上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户部的银子拆东墙补西墙,每一笔都有人盯着。
朝鲜这场仗,朝廷里不是没有人说闲话,觉得劳师远征不值当。
但赵宁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话。
“再忍一忍。年前,我给你筹一波粮。加上这批火器,够你大展拳脚。”
戚继光把信放在桌上,手掌压着信纸,没动。
屋外海风呜呜地灌进来,帆布被吹得哗哗响。
他打了半辈子仗,什么场面都见过。
嘉靖年间在东南剿倭,朝廷拨的军饷永远不够,上面克扣一层,中间克扣一层,到他手里能剩三成就算老天开眼。
那时候他带着戚家军啃咸菜喝凉水,照样把倭寇杀得片甲不留。
他从来不跟朝廷伸手要承诺。
承诺这东西,在朝堂上跟放屁一样,今天说得天花乱坠,明天换个人当家就全不认了。
但赵宁不一样。
这个人说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时候。
当年在浙江,赵宁说给他调粮,粮食就到了;
在蓟州,赵宁说给他补兵,兵就到了;
打漠北之前,赵宁说全权委任,从头到尾没有一封催他班师的手谕。
冠军侯的爵位是他一刀一枪挣的,但挣这个爵位的机会,是赵宁给的。
没有赵宁在朝堂上扛着那些弹劾、那些非议、那些阴里阳里的刀子,他戚继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这道理戚继光心里清楚得很。
他把信折好,贴身收进里衣口袋,拍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俯身看庆尚道的地形图。
蔚山。泗川。固城。
三个沿海堡垒,像三颗钉子扎在庆尚道的海岸线上,小西行长就靠这三个点死守,背后是日本海,补给船从对马海峡过来,一天就能到。
要拔钉子,得先断他的海上补给线,否则你打一个他补一个,永远打不完。
但断补给线需要水师配合,陈璘的水师现在驻在釜山港,船不够,人也不够,拦一拦小股的补给船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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