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换来一片附和声。
但花厅里的反应,却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陈秀连放下扇子,没接他的话茬,反而转头看了黄仲涵一眼。黄仲涵端着茶碗,没擡头。陈银锺拿着块西瓜,也没往嘴里送。
常德胜心道:这气氛不对啊!
果然,陈秀连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常观察,滦州厂的事,我们在路上就听说了。按理说,罗执政官的面子,张总办的面子,我们都不能不给。不过. .」
他顿了顿,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但话却不客气:「我们离开上海之前,湖广张香帅府上的一位辜先生,给我们每位都发了封电报。」
常德胜心里一沉。辜先生?辜鸿铭?张之洞身边最得力的洋务助手?他好像也是南洋富豪圈子出身的吧「辜先生在电报里说,」陈秀连不紧不慢地往下说,「朝廷已经定了调子,铁路用轨优先采用汉阳厂的。滦州" . .毕竟不是朝廷的亲儿子,到现在还没有朝廷的正式批文吧?万一将来朝廷政策有变,滦州厂的钢轨卖不出去,投进去的银子打了水漂 . .这个风险,我们得掂量掂量。」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张之洞通过辜鸿铭,提前给南洋财阀打了招呼。
朝廷支持的是汉阳,滦州厂没有朝廷背书,不保险!
黄仲涵这时候也放下了茶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常观察,我们不是不信你。但几百万两的买卖,总不能光凭几句交情就拍板。你说是不是?」
常德胜心里骂开了:张之洞这老东西,手伸得够长的!滦州厂还没正式立项呢,他就通过辜鸿铭来截胡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端起绿豆汤灌了一口,脑子飞速转着。
他看了一眼张弼士。张弼士端着茶碗,没说话,脸上也没什麽表情。显然,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替常德胜说话的意思.
罗振兴倒是想开口,但张弼士一个眼神过去,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常德胜放下碗,笑了笑:「诸位,辜先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得没错,朝廷目前确实倾向汉阳。不过,诸位都是做买卖的行家,做买卖讲究什麽?讲究成本,而钢铁厂的成本,又在於地利。」他冷笑几声:「汉阳铁厂,铁矿石从大冶运过来,三百里水路。煤炭从哪儿来?张香帅试了王三石,挖出水淹了;试了马鞍山,煤含硫高炼不了焦。到现在还在四处找煤,连开平的煤都得走海路绕大半个中国运过去...诸位算算,光是运费,一斤钢的成本要比滦州贵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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