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卷宗堆旁,引火之物干燥易燃,布置极为老练。
寻常盗贼刺客,只求劫掠破坏,绝不会这般精准锁定案卷、不伤器物、不掠财物,唯独针对性销毁罪证。
开门从容入内,定点纵火焚证,得手全身而退。
唯有县衙内部之人,方能做到滴水不漏。
片刻之后,夜色更深,梆鼓敲过二更。
巡夜的脚步声交替往复,庭院之中寂静无声,唯有灯火摇曳,映得人影忽明忽暗,虚实难辨。
不多时,李青悄然折返,贴身在陈砚身侧,压低声音密报:“主簿,属下暗中观察大半时辰,其余值守之人皆恪守岗哨,唯有户房典吏周安,行迹异常。”
陈砚抬眸,神色未变:“细说。”
“周安值守西廊库房要道,方才两度无故离岗,每次片刻便回,回岗之时袖口带灰、指尖微烫,神色飘忽,频频往后院火场方向张望。且属下无意间听闻,他方才与夜班皂隶私语,句句打探送往提刑司的密卷究竟送出与否、驿卒走的哪条路线。”
此言入耳,陈砚眼底寒光乍现。
户房典吏周安!
此人专管县衙钱粮账册、田产户籍,正是常年与绅粮、乡富打交道的职位。巴山闵、柳、葛三家盘踞数十年,常年打点户房,若要培植内线,周安便是最易收买、最能借力之人。
且库房卷宗、赃产账册,尽数归户房经手管理,他知晓所有卷宗存放位置、归档规律,今夜纵火之人,十有八九便是此人内应接应!
“可知他私下还有异动?”陈砚沉声追问。
“另有一处蹊跷,”李青继续禀报,“方才属下巡查西廊角落,于周安值守之地的青砖缝隙中,捡到一枚碎银残角,银质老旧,刻有州府官银纹样,绝非县衙日常流通碎银。”
物证、行迹、言语、疑点,四者相合,已然锁死嫌疑。
内鬼,果然就在近身值守之人当中!
陈砚收敛眼底锋芒,面色恢复平和,淡淡吩咐:“不必打草惊蛇。你即刻带两名精干差役,暗中守住西廊出入口,围而不拿,静观其变。今夜他若再有异动、再传消息,便是铁证如山。”
“是!”李青领命,悄然退去。
廊下重归寂静。
陈砚立在灯火之下,心绪清明。
难怪此番查案步步受制、屡屡泄密。三绅未倒之时,此人暗中收受好处,为三家遮掩赋税、隐匿罪籍;三绅覆灭之后,他唯恐自身多年贪墨行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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