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树森坐在分诊台后头,老花镜推在脑门上,手里捏着圆珠笔核对晚班表。
桌上的大号不锈钢保温杯盖子没拧,热气直往外冒。
天还没黑透。小林带着方锐跟疾控去了河滩工棚,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分诊台内线电话突然尖叫起来。
郭树森抓起听筒,是县120调度。
“郭主任,南关居民区有个刚出院的产妇,头疼得厉害,说眼前直冒金星。”
调度员语速很快:“家里量血压高压一百七十多,我们的车已经到了,正往院里拉。”
南关、刚出院、产妇。
郭树森脑子里闪过昨天出院的王家二媳妇,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撂。
“抢救室二床马上清出来。”
郭树森站起身,大嗓门在大厅里回荡。
“小陈,硫酸镁、拉贝洛尔全备到床头,吸引器通电试一下管子通不通。”
他转头朝护士站喊:“小李,上二楼妇产科把梁淑敏喊下来。”
小李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奔向楼梯口。
急诊门外传来救护车的警报声,刺耳的刹车声刚落,平车已经推进了大厅。
120司机跟在后面抹汗,嘴里抱怨了一句:“南关那条老巷子窄得要命,倒个车差点刮了后视镜。”
随车医生推着车小跑:“郭主任,路上吐了一回。”
婆婆抱着县县跟在平车后头,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小陈,”郭树森头也不回,“先把大娘和孩子领到外头去,这儿腾不开手。”
平车上的王家二媳妇整张脸发灰,双手死死捂着额头,嘴唇煞白。
“医生……我眼睛看不清,全是亮晃晃的白花……”
郭树森两步跨到床边,袖带迅速绑在她上臂,充气测压。
监护仪滴的一声,屏幕跳出数字:一百七十六,一百一十四。
“哪儿疼得厉害?”郭树森刚问出一句。
平车上的王家二媳妇喉咙里猛地挤出一声怪响,两眼瞬间直勾勾往上翻。
上下牙关死死咬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整个人像被铁丝猛地抽紧,脖子后仰,四肢一阵阵剧烈挺动,平车剧烈晃荡。
抽了。
120司机在门口急得直跺脚:“拿个东西塞她嘴里!别咬了舌头!”
“别往嘴里塞东西!”郭树森吼了一声,“塞进去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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