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胡也没说话。
他揭了秦英左边肩膀衣服。
动作很轻。
那道箭伤上的布条早就被脓水泡烂,黄一块黑一块,凑上去还有那么一股淡淡的恶臭味。
他眉头一点点拧成了团。
这伤,本来就没有好利索。
今天这一惊一怒,她下意识去抓剑,动了肩,又崩开了快好的痂。
在这里缺医少药的地方,一条化脓的箭伤,要比一把刀子还凶狠一些。
他原来的这里,这叫伤口感染,挂个药水,来两片消炎药,三五天就可以压制下去。
可这是边塞啊。
没有那瓶药水!
没有那粒药丸!
甚至,就连块干净纱布,都要现抓条布条子,在锅里煮一煮。
还有更重要的,刚才探伤时手指碰上的那个玩意。
插在里面硌手。
应该,是个残掉的箭头?
这种东西不去抠掉,伤口永远好不好利落,反反复复地发炎,迟早把人给拖垮!
可去抠掉了,就等于要开刀。
没麻醉剂、没有消毒条件、只有一个油灯的破屋子里面,开刀。
“姐这是……”
陆柔的声音都在颤抖。
“伤口烂了,中邪了!”杨胡直接道:“继续捂,毒发攻心,你就会死。”
整个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陆嫣的手,死死攥住了衣襟。
炕上的秦英,则在这一瞬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来。
她看见杨胡撩扯住自己的衣服襟子,下意识去推,可是那一双手伸到了一半,又软绵绵无力了下来。
“没事……我自己就好了。”她嘴硬,气也弱。
“你自己能好吗?再过一天,你就保不住那条胳膊,运气稍差,你会在这边塞荒村里面断了气。”
秦英怔了好一会儿。
她是上过战场的女人,她见过太多的伤病员。
流脓淌血、尸体散臭、毒素攻心,这些都是啥意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军营中有无数个男人,不是被蛮子的一刀捅死,而是被一道破烂的伤口折磨死。
她见到太多的病人,前一天还生龙活虎,后一天就开始发高热,整个胳膊肿得溜光,军医无能为力,痛得发烧死去。
那是种比战死还要耻辱的死。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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