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那片染坊里。
雪见捡起铁锹,发现锹把上缠着几根蓝色的丝线。那丝线极细,极韧,像是人的头发。
“雪见——”
突然,村头的大喇叭响了。那是村长王独活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各家各户注意了!都到打谷场集合!出大事了!村西头的河……河变蓝了!”
雪见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向村西头,只见那边的天空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蓝雾,像是一块巨大的青黛,正慢慢地向村子压过来。
雪见没去大喇叭里喊的打谷场。她本能地觉得,那片蓝雾里藏着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她转身冲回屋里,一把将还在昏睡的半夏连人带被子卷起来,背在背上,抄起门后的铁锹就要往后山跑。
可刚拉开门栓,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雾。那是无数细碎的、蓝色的粉尘,像是被碾碎的花粉,又像是某种虫子的鳞粉,正顺着风,无孔不入地往村里钻。
雪见屏住呼吸,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咯吱”一声。
她猛地回头,看见儿子半夏不知何时醒了。他正坐在炕沿上,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他张开嘴,舌尖上不是红的,而是长出了一朵米粒大小的、惨白的小花。
“娘,我不走。”半夏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它们来接我了。”
“接个屁!”雪见红着眼,冲过去就要背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半夏的肩膀,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半夏的衣服下面,皮肤在蠕动。那些青色的纹路不再是静止的,它们像活过来的蚯蚓,在皮下疯狂地游走、纠缠,最后汇聚在他的胸口,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救命啊!独活叔!这水……这水喝不得啊!”
雪见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几个村民正跌跌撞撞地跑过。跑在最前面的是村里的泼妇刘翠花,她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里的水蓝得发亮。而她的脸上、脖子上,凡是沾了水的地方,都迅速长出了一层细密的蓝色绒毛。
刘翠花一边跑一边抓挠自己的脸,指甲抠进肉里,抓下来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团蓝色的絮状物。
“别碰水!都别碰水!”村长王独活的声音在后面嘶吼,但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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