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趔趄,她猛地抬头看向王独活。晨光下,她惊恐地发现,王独活的眼白里,竟然也爬满了细细密密的青色血丝,像极了那株雪见草的根须。
“村长,那水真不能喝……”雪见声音沙哑,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
“闭嘴!”王独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嘶吼,“雪见,你不想让你那个瘫子儿子死得更难看,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这水要是不能喝,咱们村今年的药材卖给谁?大家伙儿的活路在哪?”
雪见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转头看向河面,那具穿着红嫁衣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圈圈蓝色的涟漪,像是一张张嘲弄的嘴。
人群虽然没跑,但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发酵。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了?”
是刘翠花。她披头散发,疯了一样往里挤。刚才她跑得太急,这会儿鞋都跑掉了一只,脚板上全是血口子。
人群自动分开,刘翠花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家门槛边的儿子——二狗。
二狗才八岁,刚才跟着大人来看热闹,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蓝色的河泥,往嘴里塞。
“二狗!你干啥呢!”刘翠花尖叫着扑过去,一巴掌打掉儿子手里的泥,“那是脏东西!”
二狗被打懵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蓝色的泥浆,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瞳孔扩散,眼白占据了绝大部分,而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娘……我饿……”二狗张着嘴,嘴角流下来的不是口水,而是一缕缕蓝色的丝线,“我想吃……我想吃娘……”
刘翠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惊恐地发现,儿子的脖颈处,皮肤正在像蛇蜕皮一样裂开,裂缝里没有血,只有一团团蠕动的、蓝色的菌丝。
“救人啊!村长!救救我儿子!”刘翠花哭喊着去抱二狗。
可她的手刚碰到二狗,二狗突然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一口咬在了刘翠花的手腕上。
“啊——!”刘翠花惨叫一声。
众人惊恐地看到,二狗并没有撕咬下肉块,他的嘴巴像是一个吸盘,死死吸在刘翠花的手腕上。刘翠花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而她手腕处的皮肤迅速干瘪、发黑,仿佛全身的血液和精气都在被那个八岁的孩子疯狂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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