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沟的夜,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
雪见背着半夏回到村口时,双腿已经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她几乎是拖着步子挪进自家院子的,刚把半夏放在炕上,整个人便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朽木,重重地栽倒在土炕上。
她太累了。绝命崖上那一路的攀爬,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可她的脑子却清醒得可怕,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崖底那些草木的哭声并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失,反而像是一群甩不掉的冤魂,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哀嚎。
“渴……”
“疼……”
“救我……”
雪见紧紧闭上眼睛,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她终于明白,那株雪见草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逆天的神力,它只是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苦难和怨毒,都塞进了她的身体里。
“娘……”
炕上传来一声微弱的**。
雪见猛地睁开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半夏的小脸在黑暗中白得像纸,身上的红斑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他烧得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
“半夏,娘在,娘在……”雪见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想起了青黛在崖顶说的那些话。
“把那些药挖出来,卖给外面的人。有了钱,你们就能修路,就能盖学校,就能让半夏去城里治病!”
雪见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知道青黛说得对。在这药王沟,守着那本破《草木生死簿》,除了等死,还能有什么出路?可她也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药王沟就不再是药王沟了。那些长在土里的命,一旦被拔出来换成了钱,就再也种不回去了。
“雪见——”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喊。
雪见浑身一僵。那声音不是青黛的,而是村长独活的。
“雪见,开门。”独活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雪见深吸了一口气,把半夏安顿好,披上一件外衣,推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村长独活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一双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是村里的民兵,手里拿着铁锹和麻绳。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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