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邪性。
不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也不是那种痛快淋漓的夏雨。这雨像是从老天爷的伤口里挤出来的脓血,带着一股子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雨滴砸在药王沟干裂的土地上,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像铁水一样“嗞嗞”地冒着白烟。那些枯黄的野草被雨水一浇,非但没有舒展,反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蜷缩成一团,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雪见站在祭台旁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流,流进嘴里,满嘴都是腥甜的血腥味。
她赢了,她救下了白芷,逼退了独活。
可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娘……”
脑海深处,那些草木的哭声不仅没有因为这场雨而平息,反而变得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好烫……”
“毒……好毒……”
“烂了……根都烂了……”
雪见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终于明白,这场雨根本不是老天爷的恩赐,而是这片土地被压抑了太久的怨气,是那些被独活这样的掌权者逼死的冤魂,化作的一场血泪。
“雪见啊,你闯大祸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雪见猛地睁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青黛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她依然穿着那件红色的连衣裙,只是此刻,那裙子被雨水浇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却透着诡异的身段。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被雨水淋湿的狼狈,反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高高在上的悲悯。
“你逼独活退了,可你看看这雨。”青黛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接住一滴雨水,放在鼻尖嗅了嗅,“这雨里带着毒。你救了白芷的命,却把整个药王沟推向了深渊。”
雪见死死地盯着她:“是你搞的鬼?”
“我?”青黛笑了,笑得像一朵在毒沼里盛开的罂粟,“雪见,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外来的生意人,我哪有本事让老天爷下铁锈雨?这是你们药王沟的命,是这《草木生死簿》里写好的劫数。”
青黛向前走了一步,凑到雪见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间的呢喃:“不过,我能救你们。”
雪见浑身一僵。
“独活是个蠢货,他只知道用活人祭神,却不知道这山里的草木,早就被你们这些愚昧的人糟蹋透了。”青黛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在雨中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村民,“这雨再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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