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来了。”
雪见轻声说。
她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从泥土深处传出来的共鸣。
她迈开脚步,踩着那层厚得像毯子一样的日光,一步步往崖上走。
她的背后,是绝命崖的阴影。
她的面前,是药王沟的众生。
这一年,大旱。
这一年,药王沟的草木疯长。
这一年,人心,也疯长了。
一场横跨时代的乡土悲歌,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草木的哭声里,在这人心的疯痧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而那株在雪见掌心里生出的绿芽,就像是这悲歌里,最尖锐、最刺痛的一个音符。
它在宣告。
宣告着旧命的终结。
也宣告着,一场更加荒诞、更加滚烫、更加血肉模糊的人间悲喜剧,才刚刚开始。
雪见走出了绝命崖的阴影。
日光瞬间将她淹没。
她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药王沟。
那些低矮的土房,像是趴在地上的一只只老兽,在日光的炙烤下,喘着粗气。
那些干涸的水井,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空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那些在村口老槐树下乘凉的老人,像是一截截枯死的树桩,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还在缓慢地转动。
她看到了独活。
他正站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对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县里干部,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那笑容,像是一朵开败了的、腐烂的花。
她也看到了青黛。
青黛正站在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手里摇着一把蒲扇,似笑非笑地看着打谷场上的闹剧。
她的眼神,像是一把刀,轻轻地、却又精准地,划开了这药王沟虚伪的表皮。
雪见知道。
从她吃下那株雪见草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已经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她成了这药王沟的耳朵。
她成了这百味中药的嘴。
她要把这草木的哭声,这人心的疯痧,一字一句,都吐出来。
哪怕,这吐出来的,是血。
哪怕,这吐出来的,是毒。
她攥紧了拳头。
那株生着绿芽的半夏,在她的掌心里,微微地、轻轻地,颤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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