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城里才有的、紫红色的真丝连衣裙。在那片焦黄的、死气沉沉的黄土坡上,那一抹紫色,显得那么刺眼,那么格格不入。
女人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下巴,白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独活,看着枯井,看着雪见。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谁?”雪见的声音冷了下来。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抬起那只没有撑伞的手,指了指枯井,又指了指雪见背上的半夏。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雪见毛骨悚然的动作。
她张开嘴,对着雪见,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脂粉气和腐肉味的香气,瞬间飘了过来。
雪见只觉得眼前一花。
当她再次看清那个女人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老槐树的树干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暗红色的抓痕。那抓痕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像是一个刚写下的、血淋淋的“黛”字。
青黛。
雪见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两个字。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从哪里来的,但她知道,这个叫“青黛”的女人,比井底的旱魃,还要危险。
“娘,她好香啊。”半夏把脸埋在雪见的脖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是,她的香味底下,全是死人的味道。”
雪见没有说话。她弯下腰,把昏死过去的独活拖到了井台边上,让他靠着井沿坐下。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株已经吸饱了血的雪见草。
草叶上的红色脉络已经褪去了,重新变成了那种莹白色。但雪见知道,这株草,已经不一样了。
它活了。
“半夏,”雪见轻声说道,“你刚才说,他们的名字,都长在土里了?”
“嗯。”半夏点了点头,“村长叫独活,所以他被藤缠住了。防风爷爷叫防风,所以他觉得腿灌了铅。那个捂脖子的婶子,她叫啥来着……哦,她叫桔梗。桔梗是要开花的,所以她的嗓子才会被火烧。”
雪见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
药名即宿命。
这不是传说,这是真的。
这部《草木生死簿》,不是在书上,而是在这药王沟的每一寸土地里,在每一个村民的骨血里。
“那……我呢?”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