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已经洗得发白的红嫁衣。那衣服太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瘦弱的身上,像是套在一个纸扎人身上。她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生锈的铜簪子别在脑后,露出修长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脖颈。
她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狂风压弯了腰、却死死不肯折断的白芷草。
“吉时已到——”
村里的神婆二奶奶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她手里拿着一把沾了鸡血的桃木剑,在神龛前胡乱地挥舞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药王老祖,旱魃为虐,民不聊生。今有纯阴之女白芷,愿舍肉身,化作甘霖,求老祖降下慈悲……”
二奶奶的声音在打谷场上空飘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台下的村民们,听到“纯阴之女”四个字,眼睛里竟然齐刷刷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病态的、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仿佛只要把白芷献上去,天上就能立刻掉下白面馍馍和甘甜的井水。
“献祭——”
独活村长站在木台子下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带着泥沙的井底泥水。那是全村最后一点能称之为“水”的东西。
他端着碗,一步步走上木台,来到了白芷的面前。
“白芷啊,”独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决绝,“你是个好娃。你爷当年救过我的命,这份情,我记着。可如今,全村几百口人的命,都悬在你身上了。”
白芷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大,清澈得像是一汪干涸的泉。她没有哭,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独活。那眼神,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进了独活的心里。
“村长叔,”白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我爷教我认药的时候说过,白芷这味药,性温,味辛。能治风寒感冒,能治疮疡肿毒。”
她顿了顿,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凄美的笑意。
“可我没想到,我这味药,最后治的,是这药王沟几百口人的‘贪病’。”
独活的手猛地一抖,碗里的泥水溅出了几滴,落在了白芷的红嫁衣上,晕开一个个暗褐色的斑点。
“你这娃,胡咧咧啥!”独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掩饰着内心的慌乱,“这是为了全村人!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规矩……”白芷轻声重复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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