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监狱回来的那天晚上,陆原没有回家。
他开车从监狱返回海城,一路上没有听音乐,没有开收音机,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嗡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在探监室里看到的画面——陆征隔着玻璃触摸那枚戒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肩膀颤抖,发出压抑的哭声。那个画面像一帧定格的照片,牢牢地嵌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下了高速,进入海城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闪过。他没有拐向自己公寓的方向,而是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沈清雪住的小区门口。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清雪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沈清雪接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陆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楼下。”
沈清雪沉默了两秒,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你等一下,我下来。”
陆原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小区入口的灯光。几分钟后,沈清雪出现在单元门口。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羽绒服,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里面睡衣的领口。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显然是已经准备休息了。她看到陆原的车,快步走了过来。
陆原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她面前。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在割。沈清雪看到他,愣了一下。他的眼眶有些红,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像是一尊被风沙侵蚀了太久的石像,随时都可能碎裂。
“怎么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今天去看我爸了。”
沈清雪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她了解陆原,知道他有话要说的时候,不需要催促,只需要等待。
“他哭了。”陆原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第一次见他哭。”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而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像一团温热的棉花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夜风很冷,但她的手很暖。
“他看到了我妈的戒指。”陆原继续说,目光看着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那是我爸当年送给我妈的订婚戒指。我妈一直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这次她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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