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颜色稍浅的沙土,继续堆塑。
他的手指像最精准的刻刀,又像是有着自己的记忆,哪些地方该陡峭,哪些地方该平缓,哪里有一道狭窄的裂缝,哪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分毫不差。
最后,他拿起炭笔,在几处关键的点上,轻轻画了几个圈,又在一条蜿蜒的、代表河流的细沙痕迹旁,写下“阳水”二字。
整个县衙大堂,只剩下沙土簌簌落下的轻响,和众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一座按比例缩小的、无比精细的南溪县西北部与阳山县交界地带的沙盘,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山峦叠嶂,沟壑纵横,连那条唯一的、崎岖难行的官道,都清晰可辨。
而在沙盘的西北角,一处被几座陡峭山丘环抱的洼地中央,陆怀瑾用炭笔重重圈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区域,旁边落下两个字——
鬼见愁。
“都过来看看。”陆怀瑾丢开炭笔,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几人围拢到沙盘边,一开始还只是看个新奇,可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张翼德是个粗人,看不大懂这些弯弯绕绕,但那地势的险恶,他用脚指头都能感觉到。
他指着“鬼见愁”谷口那两道陡然收窄、几乎像两扇门似的沙丘:“大人,这……这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冲进去?那不是送菜吗?”
关云长没说话,只是用手虚虚比划了一下谷口的宽度,又看了看谷内那片相对开阔的洼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带过兵,知道这种地形意味着什么。
强攻,拿人命填都不一定填得开。
郭嘉的目光则落在沙盘上那几条代表小路的浅痕上,摇了摇头:“正面强攻,下策。绕行?周边皆是险山密林,大军难以展开,粮草辎重更是麻烦。若是分兵,又恐被匪寇各个击破……”
赵云沉默地看着沙盘,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大腿上敲击。
他跟随陆怀瑾日久,知道自家大人从不做无准备之事,更不会摆出这么个大阵仗就为了告诉大家“这地方难打”。
果然,陆怀瑾等他们看得差不多了,才用手指,缓缓点在了“鬼见愁”洼地侧面,那处几乎垂直于地面的、代表悬崖的陡峭沙壁上。
“如果,”他的声音在灯火通明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不从谷口进,也不绕远路。”
他的指尖沿着那道垂直的沙壁向上,停在悬崖顶端附近一处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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