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惊人——不是那种“一夜暴富“的数字,但每个月都在涨,从年初到年中没有停过。他把账本合上的时候没有特别的表情——不是不高兴,是他已经习惯了“涨“这件事。新区店的举升机几乎没有空过,老店的活也排到了三天后。海龙在七月初做了一个决定——给每个员工多发一个月的工资。
老曹听说以后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大方。“
海龙正在店里整理货架,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抱着一箱机油。“生意好,大家都有份。“
老曹没有再说什么。电话挂断以后海龙继续把那箱机油在货架上码好——他拿美工刀划开胶带的时候刀片走得很稳,从封口的中间划过去,不偏不倚。箱子打开以后他把机油一瓶一瓶拿出来,瓶口朝外,商标朝前,在架子上排成一排。动作不急不慢的——和他在三眼井街时一样。和那时候不一样的地方只是现在他不需要一个人修所有的车了。
秋天王威的养殖场全年盈利的账算出来了。和他自己估计的差不多——不多,但方向是对的。他没有像前几年那样在账本上写一个“平“字——今年他写的是:“盈“。他把那一页折了一下角,合上账本,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走了出去。他去找了村里管基建的人,说了一件事:从村口到养殖场那条路,他要修成水泥的。
路修了十天。水泥搅拌车开到村口的时候村里的小孩围过来看了——不是天天能看到水泥搅拌车的。王威没有请施工队——他找了两个有经验的村民,加上堂弟和自己,四个人干了十天。路基先铺碎砖压实,再铺一层粗砂,最后浇水泥。水泥浇下去的那天王威蹲在路边看着灰白色的浆液从搅拌车的管道里流出来,流进木模框好的槽里,慢慢铺平、凝固。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蹲到水泥表面开始变白——凝固了。他站起来,退后几步,看了看那段路——从村口到养殖场门口,水泥路面,大概三百米。路边还立着木模没有拆,但他已经能看出它以后的样子了。路通了那天傍晚,他一个人走到那段新修的水泥路上,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水泥路面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新的、干净的、没有任何车辙和脚印的。他在路边坐了一段时间,没有想什么。风从麦田的方向吹过来,吹过那段水泥路面的时候没有扬起灰——路面是硬的,干净的,什么都不扬起来。
入冬以后的一个晚上,海龙在店里遇见了那个做外贸的客户——几年前开凌志、告诉他“中国入世了“的那个人。这次他开了一辆奥迪A6,来做常规保养。他把车开到举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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