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申时,土地庙的地下密室里,灯火通明。
密室大约有五六十平方米,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和十几把椅子。桌上放着茶水和几碟点心——花生酥、桂花糕、绿豆饼,都是省城老字号铺子的出品。墙角的香炉里燃着檀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让人心神安宁。但这种安宁之下,隐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齐昊尘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跟在沈默身后,低着头,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他的脸上涂了一些姜汁,让肤色看起来更黄一些,还粘了一撮假胡子,改变了脸部的轮廓。他怀里藏着一把短刀,刀柄用布条缠着,防止在行动中发出声响。刀刃上抹了一层黑漆,不会反光。
密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穿着官袍的官员。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有的人在喝茶,有的人在剥花生,有的人在看手里的文件。齐昊尘用余光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几个人——有节度使府的刘主簿,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圆脸,笑起来像弥勒佛,但眼神精明得很;有提刑按察使司的王佥事,一个四十出头的瘦高个,脸色蜡黄,像是长期熬夜熬出来的;有城卫军总署的李校尉,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还有州府衙门的张推官,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这些人都是省城官场上的实权人物,平时在衙门里威风八面,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在这里,等着幽冥殿的人来训话。齐昊尘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既可笑又可悲——这些人穿着官袍,吃着皇粮,却甘愿做幽冥殿的走狗。
沈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齐昊尘站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密室的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节奏均匀,像是一只猫在走路。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但他的眼神很特别——阴冷、锐利,像是一条蛇的眼睛,被他看一眼,就像是被人用冰锥子在后脑勺上戳了一下。他走进密室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官员们立刻安静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还在剥花生的刘主簿,手里的花生都忘了往嘴里送,就那么捏着,一动不动。
黑蛇。幽冥殿的护法。
黑蛇走到长桌的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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