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顶上还插着一面褪了色的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暨昭然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李支书,忙着呢?”
屋里烧着个简易的铁皮煤炉子,上面坐着个铝制的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对襟棉袄、旱烟袋插在腰间的干瘦老头正蹲在炉子边烤火,听到动静赶忙站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暨同志嘛,啥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李支书从桌上拿过几个粗瓷大碗,准备给他们倒水。
“李支书,别忙活了,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了解个情况。”
暨昭然迈着长腿走进来,摘下头上的警帽,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神色严肃而干练。
李支书顿时紧张起来:“出啥大事了?”
暨昭然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李支书,去年你们村南洼那片涝地,收成情况怎么样?”
听到“南洼”两个字,李支书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别提了,提起那片地我就头疼,去年那雨水大得跟天漏了似的,南洼地势低,水排不出去,全给泡了。”
“后来又闹了那啥子‘麦死神’,麦秆里全是虫子,收成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
李支书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拔出旱烟袋,塞了一锅烟叶子,用火柴点着,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楚灼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上前一步问道:“李支书,那南洼那片地,具体是分给哪家哪户种的?”
一九八一年,寒城这边已经开始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都分到了个人头上。
李支书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那片地啊,是分给乌家的。”
李支书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无奈。
暨昭然眼神一凝,追问道:“乌家?乌家现在都有什么人,具体情况怎么样?”
李支书叹了口气,把旱烟袋在鞋底板上磕了磕,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乌家可怜啊,现在就剩一个独苗苗,叫乌修远。”
“这孩子命苦,他爹早年间修水库的时候被石头砸死了,是他娘咬着牙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结果他十岁那年,他娘也因为操劳过度,得了重病没挺过去,就这么撒手走了。”
说到这里,李支书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似乎想起了当年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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