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陈父吐出口烟圈,语气凝重,“咱们吃过太多穷苦的亏,最忌讳贪意外的恩惠。往后伺候归伺候,保持本分距离就好,千万别和对方走得太近。”
这番叮嘱,一字一句落在凤霞心上。
她默默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收拾好碗筷,凤霞打了一盆温热的清水,给陈老憨擦了手脚,又把裹着鸡屁股和碎肉的布包放在枕头边,叮嘱他夜里饿了就慢慢啃食。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蜷缩在炕脚的草席上歇息。
夜深了,偏屋那边还传来陈母辗转反侧的动静,想来是腹中饥饿翻来覆去睡不着,却又拉不下脸再来求和。
天边的残月被乌云缓缓遮住,整个村落沉入浓稠的黑暗。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却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凤霞蜷在炕尾的草席上,一身疲惫却毫无睡意。
四下寂静,隔壁邻居家的动静,清清楚楚透了土墙钻进来。
都是穷苦庄户人,土屋挨土屋,墙体薄得糊不住半点声响。
老旧的木床板来回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摇晃声,断断续续,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偶尔传来女人低低的羞怯应声,混着男人粗哑得意的问话,不真切,却足够撩动人的心弦。
“媳妇,我厉害不?”
隔壁男人带着满足的憨嗓,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穿透薄薄的土墙。
紧接着便是女子软软糯糯、带着几分羞赧的轻应:“嗯嗯……”
炕上静静养神的陈老憨,本就浅眠。
他大病未愈,身子虚乏无力,连日卧病在床,久未有过夫妻温存。
此刻听着隔壁寻常夫妻的亲昵动静,心底积压许久的燥热与念想,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侧过僵硬的身子,借着夜色望向炕尾蜷缩的凤霞。
黑暗里,能隐约看见她清瘦的轮廓,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脊背挺直,安安静静躺着。
自打他摔伤卧病,家里日子一落千丈,夫妻俩便再没有过从前的亲热,日日都是将就度日。
陈老憨抬起枯瘦无力的手,指尖轻轻、试探着碰了碰凤霞的胳膊,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求。
凤霞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心头瞬间透亮,她太懂陈老憨的心思。
庄户人家的夫妻日子枯燥,夜里这点温存,是寻常夫妻为数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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