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几代经营的商事,一朝倾覆。
几桩大宗生意接连亏空,银钱彻底周转不开,府中田庄铺面尽数抵押变卖,往日门庭若市、锦衣玉食的谢府,骤然塌了半边繁华。
日子骤然收紧,万般用度尽数拮据。
府里大大小小佣人、婆子、小厮,遣的遣、散的散,偌大一座深宅,空空落落,再无往日喧嚣烟火。
到最后,整座谢府只余两人留驻:贴身陪着凤霞的青禾,还有那位寄居书楼、抄书整理典籍的清瘦书生。
庭院荒芜,花木无人修整,长廊寂寂,再无下人奔走穿梭,处处透着败落的清冷。
三餐更是愈发窘迫。
库房空空,细米白面、荤腥糕点早已断绝,只剩仓底残存的粗粮玉米、坛中经年腌下的藠头,还有前些时日凤霞晒干储存的野柠檬。
清晨露重,凤霞独自入了久无人气的厨房。
她生火起灶,细细磨了玉米浆,贴出一盘温热厚实的玉米粑粑,又挑出一碟脆辣爽口的腌藠头,最后煮了一壶清冽回甘的野柠檬凉茶。
粗茶三两样,不油不腻,朴素至极,却是如今谢府能勉强撑起的一餐温饱。
她将饭菜一一端至正厅木桌,摆放整齐。
青禾立在院中小径旁,远远静静看着,鼻头微微发酸,不敢上前打扰。
书楼方向,那位抄书书生亦缓步立在廊下,青衫素净,默然遥望正厅方向。
两人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凤霞从容打理窘境,眼底皆是体恤与敬重。
不多时,谢父谢母缓步而来,满脸郁结愁闷,往日从容气度早已被家境败落的焦虑磨去大半。
谢舟紧随其后,面色阴沉紧绷,身侧的柳妩一身细软旧衫,眉眼含着娇气与不耐,全然受不得这般清苦。
几人落座,目光落于桌上朴素的餐食之上,神色瞬间各异。
金黄粗糙的玉米粑粑,比不上细面糕点软糯香甜。
腌藠头酸辣冲口,是乡野粗菜,登不得大雅之堂。
野柠檬茶清苦寡淡,半点无贡茶的醇香温润。
柳妩最先忍不住,纤细的指尖捏着竹筷,迟迟不肯触碰食物,蹙着眉小声抱怨,语气满是娇嗔嫌弃:“往日府里哪吃过这些?粗粝干硬,又酸又涩,实在难以下咽。这般吃食,如何能入口?”
谢母看着一桌粗食,连连叹气,眉宇间尽是落魄不甘:“好好一个世家府第,如今竟沦落到吃粗粮腌菜的地步,真是世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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