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最后一页,墨迹明显有些发乱。
右下角的位置,有两处干涸的圆形水渍,把原本深蓝色的墨水晕染成了浅灰色的毛边,连纸质纤维都有些发脆。
那是男人坐了一整夜,滴落在纸面上的汗,或者眼泪。
宋泠伊捏着笔记本的手指收紧,纸页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轻响。
合上皮质笔记本,掌心微麻。快步折回玄关换下拖鞋,套上一件厚实的米色羊绒开衫,拎起挎包就往门外走。
澳门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海腥味,天色阴沉,地面还没干透。
套房楼下是连着老街的一处静谧回廊,拐过去就是当年何家大宅改建的私家花园。
宋泠伊踩着平底软底鞋拐过青石拱门,隐约听见灌木丛后传来低沉平缓的问答声。
“老先生,按压环跳穴的时候,力道要往骨缝里走,还是顺着坐骨神经向下推?”
“往里走三分就够,她是旧伤引起的骨盆倾斜,手劲太重反而激惹滑膜。”
隔着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晏斯年正半蹲在汉白玉石凳旁。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长袖,宽阔的后背微弓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坐在石凳上的老中医头发花白,手里捏着一根寸半长的银针,正抓着晏斯年的手指往自己手臂的穴位上带。
“记住这个酸胀感,指腹吃力,掌心要空。”
晏斯年眼底全是熬夜熬出来的青黑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但神色极为专注。
他照着老人的指点反复调整着指关节的弧度,甚至自己拿大拇指在膝盖侧面狠狠按下去,试着找那种酸麻的深浅。
背后的灰布衣料隐隐渗出一点淡红印子,那是昨晚被吊灯砸伤后未愈合的皮肉被牵扯裂开了。
宋泠伊鼻尖一酸,原本堵在心口的那些憋闷突然散得无影无踪。
她轻手轻脚绕过石径,走上前去,伸出双臂从身后环住了男人的窄腰。
女人的身躯贴上来的瞬间,晏斯年背脊猛地僵硬,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泠伊?”
男人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转过头时目光带着慌乱,似乎怕她又是来算账的。
宋泠伊把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后颈旁,环着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避开他背上的挫伤。
“笔记本我看了。”
宋泠伊声音很轻,呼出的热气落在他耳廓,“字写得挺工整,就是解剖图画得太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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