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织云坊忙,走不开,你好好比。”
“姐姐晚上给你炖汤。”
陈实捏着那张字条,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他哪里不知道,苏瑜哪里是走不开。
今早他出门时,还听见她在里屋悉悉索索地穿衣,又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他以为她要出来,可过了半晌,那门帘只掀起了一道缝,又很快落了下去。
陈实那时没多想,只当她还要再拾掇一番。
如今站在这空落落的院子里,他便全都明白了。
苏瑜不敢去看他比试。
她若去了,看着他在那刀光剑影里与人生死相搏,只怕连一刻都坐不住。
又怕自己失态,叫旁人看出什么来,更怕成了他的负担。
她这半辈子,从王大海那间破屋子里熬出来,最擅长的便是把怕字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陈实抬头,望了望织云坊的方向。
今日的织云坊应当也很忙。
大比期间,多少外宗弟子来来去去,衣裳脏的脏,破的破,都要靠她们一针一线地补。
苏瑜素来心善,又是那里的小管事,旁人一喊“苏姐姐”,她便什么活都肯揽下来。
陈实以前不懂,只觉得她傻。
自己身子又不是铁打的,何苦来。
后来才明白,苏瑜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她一闲下来,就会瞎想。
想他今日遇上怎样的对手,想那剑会不会伤到他,想他若是输了该怎么办。
赢了又要吃多少苦。
想得深了,便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
所以她宁可把自己埋在那堆针线里,一针一针地绣,绣到天昏地暗。
累得倒头就睡,也好过睁着眼睛守着一盏油灯等他回来。
陈实把桂花糕放回篮子里,又替她将桌边的几缕散线收拢好。
然后他走到院中,像往常一样,给菜园子浇了水,又给狰和涂山月各丢了一根灵参。
做完这些,他才在石凳上坐下,把照夜昙从背后解下,横放在膝上。
院内很静,只有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
陈实闭了闭眼,脑子里忽然又响起昨夜梦里那个声音。
“我好想你。”
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想,只专心用袖口一遍遍地擦拭剑身。
苏瑜不在正好。
若她在,陈实反而怕自己会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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