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那双眼睛,会叫自己舍不得上台。
他需要心无挂碍地打完这一场。
哪怕只是为了回家时,能喝上一口她炖的汤。
涂山月坐在门槛上,雪白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着。
一双狐狸眼少了几分往日的媚气,倒多了些说不上来的认真。
“小少爷,再过一个时辰就上台了,你当真要去与那兵家蛮子硬碰硬?”
陈实擦了擦手上的泥,笑道。
“擂台都排好了,不去不行啊。”
“奴家可是听说,那人杀人如麻,刀下从无活口。”
涂山月跳下门槛,走到他跟前,仰着脸,伸手戳了戳他胸口。
“你这一身皮肉再结实,能挨几刀?你可千万……”
她顿了顿,把到嘴边的半截话又咽了回去,只用力地重复道。
“千万,千万莫要逞强。”
“打不过便认输,不丢人。”
“你那些瓜果蔬菜,奴家还没吃够呢,你若是就这么死了,奴家非把你这一院子灵蔬全祸害了不可。”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陈实哭笑不得。
涂山月急了,转身去扯旁边闭目假寐的狰。
“你倒是说句话啊!平日里不是最会说么?怎的到了今日,倒装起哑巴来了!”
狰掀开一只眼皮,银灰色的兽瞳里映着月光。
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实。
“我说什么?”它声音低沉,像石头在喉咙里滚过。
“这小子命硬,气运又古怪,哪里是会随随便便死在擂台上的人。”
“你瞧他那气海,瞧他这身子骨,摆明了是越打越强。”
“那武夫的刀再利,还能一刀把这小子的命数给斩断了不成?”
“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涂山月气得直跺脚。
“妾身就是担心,不可以吗!你这贱狗!”
“贱狗?”狰当场就炸了毛,噌地立起来。
“贱狐狸,本座给你几分脸了!你别得寸进尺!”
“就骂你!臭狗!冷心冷肺的臭狗!”
“你这死狐狸,本座今日非要……”
一狐一狗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扭打成一团。
雪白的毛和银灰的毛乱飞,从门槛一路滚到菜地边上,又滚回来。
陈实看着它们,笑着摇了摇头,最后轻轻把院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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