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夫子不知何时到了,青布长衫,负手而立,站在晨光里。
他看也不看孙清安,只看着唐老头:“老唐,二十年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唐老头坐在门槛上,慢慢灌了一口酒:“来就来。老头子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温夫子走进院子,在唐老头对面坐下。
两个老人,一个青衫磊落,一个破衣烂衫,隔着一张小桌,像隔了二十年光阴。
“当年在京城,你辞官南下,说是看透了满朝朱紫。”
唐老头道,“我看你没看透。你是算到了今天。”
温夫子沉默片刻:“当年那桩旧案,老夫查了三年,只查到两个字——龙气。有人在京城的地下,发现了龙气外泄的痕迹,一路追查,查到剑河。老夫辞官,就是想看看,这条河里,到底藏着什么。”
“看出来了?”
“没有。”
温夫子摇头,“老夫到武陵镇十年,剑河夜夜流水,什么也没看出来。直到·····”
他看了张山峰一眼,“直到这个孩子出现。”
唐老头沉默了。
温夫子继续道:“老唐,你当年在剑河边那一剑,劈的到底是龙,还是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唐老头心里。
他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半晌才道:“都是。”
“你斩了它一剑,又守了它二十年。”
温夫子道,“你到底,是恨它,还是护它?”
唐老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的山,望着山那边隐隐传来的水声,很久,才说:“老头子当年也是个读书人。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出了山,见了世面,才知道书里写的东西,世上没有几样。后来我遇见了那条龙——它受了伤,蜷在剑河底下,谁也没招惹。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以为斩了它,就能替天下除一害。”
他顿了顿:“那一剑下去,它没有躲。它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
“然后老头子就后悔了。”
唐老头低下头,摩挲着酒葫芦上的缺口,“它那一眼看过来,我才知道,它在这渊里蛰着,不是害人,是在养伤。我斩它一剑,是在它伤口上又添了一道。从那以后,老头子就不走了——守着它,等它伤好,等它自己醒。”
院子里静了很久。
晨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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