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图省事,头天卤好的肉、头天拌好的肘子,搁在堂屋里一夜,第二天再回锅不热透,金黄色葡萄球菌的肠毒素、沙门氏菌,最容易在这种东西上繁殖。
到了王会计家晒坝,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二十来个汉子婆娘横七竖八躺了一院,捂着肚子哼哼,几个老婆子抱着瓦盆哇哇吐,小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嘴唇发白,眼窝深陷,被儿子架着还在一阵一阵地拉,裤脚都湿了。
周云飞蹲下身,先捏住那老头的手腕。脉细数而软,一息五至有余。翻开眼皮看结膜,干得发皱,舌头红、苔黄腻,嘴里呼出一股酸腐气。
“老人家,什么时候开始吐的?”
“刚……刚散席半个钟头就闹肚子……”老头有气无力。
“吐了几回?拉了几回?”
“吐……五六回,拉七八回……”
周云飞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晒坝上每个人都听得见:“我是乡卫生院的周云飞。现在听我指挥——赵平,你负责最重的这几个:这个老头、那边两个上了岁数的,立刻建静脉通道,糖盐水加维生素C,能口服补盐的先喝。小孙,你拿个本子,把所有病人登记:姓名、年龄、什么时候吃的、吃了什么、吐了几回拉了几回、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个都不能漏。小余,你跟着赵平分液体。老苟,你立刻在灶房架三口大锅,绿豆一斤半、甘草四两、黄连二两、藿香三两,先煎出来当茶给轻症的灌。”
他转头对老吴说:“吴支书,你叫两个妇女主任,把还能走的病人,按我说的分三等:能自己坐起来、只是肚子疼的,坐晒坝东边;吐得站不起来但神志清楚的,坐中间;像这个老头一样脱了水、嘴唇发白的,躺西边那间大屋。分级分诊,别一窝蜂挤。”
老吴一叠声应着,扯着嗓子就去安排。
赵平一边扎液体一边低声问:“老周,要不要先做个呕吐物培养?”
“来不及。”周云飞摇头,“先救命,后查因。标本我已经叫院里留了,回头让县防疫站来取。现在最要紧的是防脱水、防休克。深冬腊月,本来就冷,再吐再拉,老年人一脱水最容易出人命。”
他走到那盆被吴支书扣起来的卤肘子前,揭开盆沿闻了闻。一股微微发酸的油脂味,不重,但舌头一舔就知道——这卤味至少在常温下放了一夜,而且回锅没烧开透。
“吴支书,”他回头,“这肘子是谁卤的?”
王会计脸都白了:“是……是我内兄从镇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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