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带着你爸再去医院看看吧。」儿媳妇对丈夫道，「他这个样子，弄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陈静三儿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父亲虽然七十九了，但平时还很要强。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并不能坦然地面对死亡。
话又说回来了，谁又能呢？
有些患者都109岁了，还央求医生救救他呢。
於是，他带着父亲去了绿城大学一附院。
接诊陈静三的是最近春风得意的冯睿副主任医师。
他翻了一下患者所有的检查报告、病理诊断，得出了和复旦附院那边几乎一致的结论。
「这个...要不患者先出去一下？」
陈静三坐着不动。
「不用了，我爸知道自己的情况。」陈静三儿子解释道。
「那行。」冯睿尽量放缓语气，试图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让患者认清现实，「手术的必要性不大。就算是我们冒险帮您换掉主动脉瓣，解决心脏的问题，全身转移的肺癌依旧会快速进展，短期内病情还是会恶化。」
「花钱还受罪，实在是不值得...」这是陈静三第二次听到不值得这个词，他突然间情绪就崩溃了，当场便在诊室里面怒吼了起来。
「不值得，不值得！你们医生是不是就会说这句话？！」
「我知道自己的病情很重！我知道我时日无多！可我就想多活一段时间，这都不可以吗？！」
他用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点了点地面，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哪怕就是多活一个月、半个月，哪怕只有几天！我愿意承担风险，我愿意花这个钱，我愿意受罪！」
「我什麽都愿意，你们凭什麽不给我看？！」
诊室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冯睿也怔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从医学指南、医疗资源获益的角度来看，陈静三这种情况最好的方式还是回家等着投胎。
可看着老人绝望、又拼命求生的模样，冯睿犹豫了。
想了想，他出去给高风打了个电话。
他把所有的报告、陈静三的情绪和诉求，一五一十地说了说。
「从临床角度看，手术确定毫无性价比。可老人家的求生欲太强了，我是真不知道怎麽劝，也不知道该怎麽拦...」正巧高风还没上台呢，「等着，我去看一眼。」
来到诊室後，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陈静三，对方看起来很是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