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会想起另一个世界。
那里的人活着,不必这样。
可在哑巷熬了十年,他早就明白,善心很多时候救不了人,只会害得更深。
所以他不能停。
再往北隔几条街,就是下城内城。
那边灯火亮得晃眼。
却从来没照进哑巷半步。
风从工寮方向卷过来,铁屑、煤灰、潮味和腥腐味全搅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最近一个月,地底瘴气往上渗,能把人一点点磨死。
哑巷本就难熬的日子,也跟着更难熬了。
昨夜还在工寮扛料的人,天亮就被灰布一裹,拖走了。
门上草绳一扎,门口只剩一股阴冷。
今天是别人。
再过几天,也可能轮到他。
巷道深处传来“敲、敲、敲”的细声,有人正挨家挨户摸过去,顺着灰布往里探。
叶霄抱紧柴束,低头侧身走过。
混着尸味的酸腐气被风一卷,直往鼻子里钻。
“霄哥。”
阴影里传来的声音又轻又哑,尾音都在发抖。
林砚从裂墙后挤了出来,脸颊青紫,嘴角裂着血口,衣裳也破得七零八落。
他先往巷口瞟了一眼,确认没人经过,才看向叶霄,身子又往墙影里缩了半寸,像怕被人顺手拖走。
他胆子不大,消息却一向最灵。
叶霄目光沉了沉:
“又是青枭帮?”
“还能是谁。”林砚吐出口气,嗓子都哑了,“这帮东西最会挑软骨头下嘴,咬你一口,还嫌你不够干净。”
他顿了顿,眼里压着火。
“上头嫌这儿脏,平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巷钱、赌档、工寮这些烂账,就全扔给了青枭帮。”
“好处他们拿,我们当狗。”
“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祖宗。每月护城司下来一趟,他们见了照样低头,笑得比我们还乖。”
“可那跟我们没关系。护城司离我们这种人,远得离谱,哪会替我们讨什么公道。”
林砚吸了口冷风,胸口发闷,还是把话硬挤了出来:
“张屠刚带人踢了我几脚……真踢死了,也没人会问一句。”
“他还让我趴下,把地上的灰舔干净。”
他说到这里,喉咙动了动,试着把那口屈辱咽回去。
“我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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